第(1/3)页 斜阳渐残。 正午的太阳是白色的,下午的太阳是金色的,傍晚的太阳是红色的。 如同苍天泣血。 亚丁的山地,原本就是一片黑红,让这残阳一浇,仿佛披上一件大红袍,诡异的妖艳。 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 这里有夕阳,也在天涯。 谁是那断肠之人呢? 在通道入口,袁凡的脚步停了下来。 掏出刚入手的怀表一瞧,四点四十四分。 嚯!这个点儿,还真特么吉利! 他眯着眼睛上下一瞧,船在山的那边,人在山的这边,不想留在亚丁城帮东印度公司挖煤,就得从这儿过去。 不对,就是留在这儿挖煤,也得从这儿过去。 那就,过吧! 此时已经没有了轮船停靠,从码头到山谷,生息全无,似乎已经死了,只有海浪的拍击之声,在无休无止地躁动。 苍天泼洒的残血,只在山头,泼不到山道。 冷幽的通道,像是一片深暗的苔藓。 袁凡拎着腾蛟剑,行走在山道中,两个马鞍连接处的通道,并不太长,只有里许。 一个和服老头,盘膝坐在道上,一柄刀细长如柳叶,横于膝前。 这老头一身污浊不堪,和服上全是煤灰,也不知多久没洗脸了,头上的发髻一绺一绺的,上头还粘着大大小小的秽物,像是得了癞痢的鸡屁股。 这样一个老头,坐在那儿,苍凉孤寂,仿佛一块烧尽了的煤渣。 听到袁凡的脚步,他缓缓地睁开眼,“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,来的可是袁君?” 他说的居然是华语,还很标准。 袁凡止住脚步,神态有些凝重,“这儿不是白蘋洲,老丈何来?” 老头的腰身渐渐直了起来,浑浊的眼中慢慢地有了光彩,“老夫千叶宪次郎,忝为北辰一刀流当代宗主,我之来意,袁君现在知否?” 北辰一刀流? 袁凡知道了,他那日大开杀戒,从血骡市杀到大富贵,有一个刀下之鬼,似乎就是这劳什子北辰一刀流来着。 寻仇都寻到这儿来了,这份轴劲儿,可不是到不到黄河心不死了,这都是亚丁湾了。 千叶宪次郎缓缓地站起身来,“我那弟子,出身名族,性情浮夸,又喜奢华,确实不是练刀的材料,学刀却不爱刀……该死!” “该死”两个字儿吐出,千叶宪次郎挺身而立,一股锐气锋利如刀,冲天而起,仿若一柄杀人饮血的神兵,插在谷口。 山道无关,他便是关! 一夫当关,一刀当关! “我北辰一刀,讲的是切落之法,三杀之刀,切人先切己,杀物先杀性,不能切断物欲,不能杀死本性,如何养刀?” 刀是杀生之器,最为绝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