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暴雪第三天。 疏勒城被埋成白色的坟场,积雪没过膝盖,屋顶压塌了三间。芈瑶裹着厚厚的皮裘,在医帐中奔走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,手指冻得通红,几乎握不住碗沿。 “张嘴,喝下去。”她蹲在一个年轻士卒身边,把姜汤喂到他嘴里。那士卒嘴唇发紫,脸色青白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 “娘……娘娘……”他的牙齿咯咯作响,“俺……俺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 “不会。”芈瑶按住他的肩膀,“有我在,你死不了。” 她起身,差点一个踉跄——小腹坠痛,腰酸得直不起来。她扶住床柱,深吸一口气,等那阵疼痛过去,才继续走向下一个伤卒。 三百个冻伤者,挤满了三顶大帐。药材只剩三天用量,取暖的木炭也快烧完了。如果再这样下去,不用罗马人打过来,老天爷就能收了这支军队。 医官赵诚跑过来,满脸焦急:“娘娘,柴胡和艾草都见底了。冻伤的药最多还能撑两天。而且有十几个伤卒开始发热,怕是伤口感染了。” 芈瑶咬牙:“山上有没有药?” “有。但雪这么大,上不去。” “我上得去。” 赵诚脸色大变:“娘娘!您有孕在身,不能——” “我说了,上得去。”芈瑶打断他,转身去拿药篓,“带上两个人,跟我走。” --- 雪山陡峭,积雪齐腰深。 芈瑶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陷到腰际,再拔出来,再陷进去。皮裘下摆湿透了,冷得像冰水灌进骨头里。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每走一步就戳一下雪面,试探虚实。 “娘娘,前面是悬崖!”身后的医官喊道。 芈瑶停下,探头一看——脚下就是百丈深谷,积雪覆盖了崖边,看不出虚实。她刚才那一脚要是踩偏了,现在已经摔成肉泥。 她手心全是冷汗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小腹又坠痛起来,她咬着牙,弯下腰,手撑着膝盖。 “绕路。”她说,“从东边绕过去。” 东边的路更陡,但药草长在那里——柴胡、艾草、防风,还有治冻伤的细辛。她认识这些草药,小时候在楚国,冬天冻伤了手脚,母亲就用这些煮水给她泡。 一个时辰后,她们爬到了药草生长的地方。 芈瑶跪在雪地里,用手扒开积雪,露出下面的草药。手指冻得失去知觉,指甲盖翻起来,渗出鲜血,她浑然不觉,只是一把一把地往药篓里塞。 “快!天要黑了!”她喊道。 三个人拼命挖药,药篓渐渐装满。 下山时,芈瑶一脚踩空,整个人滑了下去。 “娘娘!” 她拼命抓住一根树枝,身体悬在崖边,脚下就是深渊。树枝嘎嘎作响,随时会断。小腹剧烈疼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。 “别松手!”医官冲过来,死死抓住她的手腕。 两个人把她拉上来时,芈瑶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她低头一看,裤腿上渗出了血迹。 “娘娘,您——”医官脸色大变。 “没事。”芈瑶咬着牙站起来,“回城。药不能白采。” --- 回到医帐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 第(1/3)页